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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筑读城市③| 用放大镜体验城市的流动

2019/10/10 0:28:12

从建筑读城市③| 用放大镜体验城市的流动

从建筑读城市系列的第三篇,我们刊登建筑师们更具体的案例和做法,微小到一个顶楼,一个平台,从细节处思考城市的未来究竟在哪里?

 

爱丁堡市中心的下沉式广场入口设计充分考虑了如何与周围古建筑群的整体环境协调。

 


华建集团华东都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副院长、总建筑师戎武杰: 
   

这是一个流动生猛的大时代。现代化的高速沟通网快速普及,完全颠覆了传统的沟通方式,有人说因为移动沟通效率提高了,路途不再遥远,距离也不再是问题,天涯若比邻,四海皆兄弟。
   

流动带来许多城市难题。城市的管理者面临的冲突比以前复杂多了,而设计师关注的领域也比之前广泛多了。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时代的机遇。建筑师是城市流动的观察者,同时也是城市流动的参与者。我们是双重角色,体验流动,也流动体验。流动带来对多元化的日益重视。我们都得用心,甚至用放大镜去体验,去挖掘一些不同的文化地理特点。
   

我举一个案例。比如虹镇老街的改造,熟悉上海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原本是一个城中村,档次不高,但是有市井生活的活力。当初,尽管局促,但是居民不是单纯使用空间,而是把它当作日常生活场所的外部延伸。
改造后,它成为一个大型综合体,除了高层建筑,还有一些零碎的商业体。旧貌换新颜,原来好的场所习惯、空间习惯、生活的一面会不会就此失去呢?这是我们当初在设计时的关注点。
   

我们设计的关键点是,除了考虑开发商需求,还考虑到周边的居民,希望他们在这里能重新找到自己日常生活外部空间的延续。比如街巷化的空间。在综合体底层,我们把这个大建筑体切碎,制造出小尺度的环境。许多场所是开放的,可以为周边的居民提供活动,让他们觉得这个地方依然是曾经的街巷,依然属于自己。我们特别希望老人和青少年,能在这里寻找到城市的文脉和场所精神。我们也做了一些有主题场景的商业街,实现商业目的的同时,还原一些里弄文化特征。
   

城市建设从过去的千篇一律,到资本力量下横冲直撞、过度开发。而现在,这些已经不是主流。多元生活的混杂,街巷的活力,小尺度的空间等等,这些理念越来越受到重视与认可。

 

每一座桥代表一个城市的历史发展进程。爱丁堡北桥修建于1894-1897年,横跨在威弗利火车站上,将南边的皇家英里大道和北边的王子大街连接起来。桥上的雕塑非常精美。

 


华建集团上海设计建筑研究院城市文化中心邹勋:
   

我是一名建筑师,但更多的时候,做的是传统文物和历史建筑的改造。
   

如今,政府已经把传统建筑的继承和发扬提升到民族精神的层面。国务院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文物保护指导意见的通知,而上海很早就有这样的工作,比如怎样引导资本进入城市更新,而不是拆了建新房子。
   

这一点,上海体现得非常鲜明。上海近代的房子,曾经一度不受重视,它们都在持续被居民使用,就像欧洲的老城那样,这种状态就要求设计师和管理者,不能把老房子仅仅当做一个远离城市的展览品,更要在关注文物价值的同时,提供它的使用价值。
   

比如,上海的外滩并没有被放到一个玻璃柜里,外滩建筑里有办公、商业、金融等各种企业进驻,城市文化以共生共融的方式进行着。这是目前我认为比较推荐的方式,那就是让历史建筑群仍然被当代人所用。
   

还有一些案例。比如,今天的城市酒店有两种类型,一是为商务服务,另一种是为休闲服务,帮助人们了解当地文化。有些休闲酒店集中在老城区,它不强调房间的面积,不强求必须要有游泳池,而是讲究文化个性,体现这座城市与其他城市有什么不同。 
   

如果去欧洲,会发现欧洲老城区里到处是这样的酒店。比如爱丁堡的一家老酒店,非常小,但是已经有400多年的历史,酒店大堂前台,有一张小卡片介绍酒店历史,然后告诉客人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文化区域,后面又是什么区域。
   

如今,上海这样更多强调休闲和传统文化体验的酒店越来越多,住在这里,就是一种文化的学习与体验,因此备受青睐。这些新的空间利用和建筑改造,都会成为未来城市文化的亮点。

 


华建集团华东都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院总建筑师助理丁顺:
   

我讲几则案例。一是上海大悦城二期项目。我不是说它设计得有多好,我只谈其中顶楼的部分。顶楼空间本来是一个剧院,有一定的层高。但现在,设计师没有还原剧院,而是设计成艺术街区,有几十家风格迥异的特色店铺。上面就是摩天轮。人们突然发现这个空间相比原来的剧院,更加有活力。现在去大悦城二期的人,都喜欢去那个地方,它成了一种空间亚文化的代表。于是我意识到,原来人们喜欢这样的公共空间。
   

另一个案例是上海“梦想改造家”这个电视节目,它本身只是一个秀,但它对城市文化是有利的推进,从人的本性需求来设计一个微小的空间。也许它们无法构成上海的整体风貌,但是它对微环境、微小空间有很大的意义。
   

虽然后来有人跟踪报道,发现居民的使用习惯依然很糟糕,但或许这是设计的理念和文化还没有被认同的缘故。我觉得我们有义务或是能力,为城市和城市里的人做出引导。
   

我曾经遇到一位法国艺术家,他在北京做过一段时间的街头涂鸦,他的合伙人在法国也同样从事街头文化。也许很多人觉得这是乱涂乱画,但是上升到艺术层面,越来越多的城市人喜欢看这样的涂鸦,觉得生活增添了更多的趣味。城市应该有更多的包容性,对人也好,对物也好。
   

谈这么几件小事,我想表达的是,城市文化是多元的。我们可以把现代要素跟传统建筑做出融合,甚至创造性的改变,只要我们能延续其中的文化内涵,延续城市对人的关爱。如果每个人都从人的需求出发,思考城市的文化,我想这样的城市会更加包容,充满活力和魅力。

 


本文图片:邵竞 摄  图片编辑:邵竞